大学排名的意义

前不久《泰晤士高等教育增刊》（简称《增刊》）发布了世界200所大学排行版，消息一出，在国内引起很大反响，美国的哈佛、康奈尔等大学报纸也相继以长篇文章报道。

　　但是，不少国内读者对北大、清华跻身世界前50，北大排名亚洲第一、世界第十四不理解，在媒体上引起了热烈讨论。其实，《增刊》还顺便排出了一个“英美以外世界最佳大学”排行榜（The Rest of the World Top 50 Universities，北大当仁不让地荣登“世界”第一，清华排第六。其他中国内地大学如复旦、科大、上海交大、南京大学和香港的港大、中大、科技大和香港城市大学都进入前50名。

　　我想，这个报道引起争议的原因乃是很多读者以往从其他来源看到北大、清华只排在世界百名或数百名以外，这个“大跃进”让不少人认为，《增刊》是在“呼悠”中国人。

　　其实，1910年创刊，至今已有近百年历史的《增刊》是一个严肃的教育刊物，不少世界著名学者在该刊发表文章。据麻省理工官方报道，麻省理工校长也曾亲自填写《增刊》大学排行榜的调查问卷。

　　那么，问题出在哪里？为什么该刊的大学排行榜与其它排行榜的排名有很大的出入？到底哪个不“公正”？

　　其实，我看哪个都没错。关键在于：排行榜制作者的理念和目的不同，使用的评估方法和指标就不一样，因此也就得出了不同的结果。我认为，哪个排行榜都有它们存在的必要。

　　根据《增刊》编辑解释，该排行榜的评估以“定性”和“定量”两部分，各占50%，满分为100。

　　其中，定性的那50%分别由“局内人”和“局外人”凭“主观”印象来打分。《增刊》在世界范围内选了3703位大学的教研管理人员当“评委”，包括上述麻省理工校长，每人选出30所他们认为在如下领域里最好的大学，包括自然科学、医学、技术、社会科学、艺术和人文科学。这项称为“同行评议”的指标所占比重很大，为40%，其余10%由大学的“局外人”，即雇主来评议，看他们最喜欢哪些大学的毕业生，被选中的736个 “评委”多数是来自有国际背景的制造业、服务业、金融业和交通行业的雇主。

　　另外50%的评估指标则是定量的“硬”指标，其中两项影响较小的是外籍教师和国际学生的数量，各占5%。“师生比”和“论文引用率”各占20%。“师生比”定义为正式教师总数与正式读学位学生总数之比，师生比越高，得分越高。

　　“论文引用率”是一个最“硬”的指标，定义为被引用的论文总数与教师总数之比，使用的是ESI数据库的论文引用率的数据，这是世界大学科研竞争力排行榜的一种依据。可是，在这个评估体系中只占了20％。

　　值得指出的是，目前网络上流传的该排行榜认为北大对“科学的贡献为零”是不存在的。北大论文的“引用率”得分为2，清华为1，与世界前15所大学中的其他大学对比确实有很大差距，说明教师的论文产率较低。但是，因为北大、清华等校的教师数量巨大，即使“引用率”很低，仍不难推出，他们的论文还是被大量引用。《泰晤世报》在推荐这个排名时，特别引用《增刊》编辑的话，指出中国取得了很大的进步。在去年的排行榜中，北大、清华的论文引用率这项得分为零。去年使用的是过去十年的数据，今年使用的是最近5年的数据，说明中国大学近年的科研能力确实在提高。

　　从这个排行榜可以看到，德州大学奥斯汀的论文引用率得分仅比哈佛大学低2分，为53，德州大学与哈佛大学一样，有4万多篇论文被引用超过100万次，为世界之最。以此标准，中国研究型大学离世界一流大学的距离确实还很远。

　　北大的“主观”得分很高，说明同行和雇主的“口碑”很好，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北大、清华学生受中外雇主和美国大学的欢迎也是不争的事实。如今，在美国可能已经找不到一所中等以上的大学没有北大、清华等中国名校毕业的学生在那里读硕、读博、任教。有意思的是，以广受批判的应试教育成果为标准录取学生的北大清华等中国名校却为中国带来世界性的荣誉和肯定，是否有值得令人思考的地方。

　　作为中国人，在渴望奥运，希望中国强大、走向世界的同时，对北大、清华和其他中国大学“成为”世界名校，还是应该持欢迎的态度。无论如何，北大清华在世界学者和国际化企业雇主那里的“口碑”并不是可以随便“忽悠”来的。

　　评价一所大学，不仅应该评价她的研究能力，更重要的是应该评价她的学生是否受到社会欢迎，能否被雇主接受。毕竟，绝大多数学生未来并不从事高深的研究，但是他们必须生存，找工作、就业。因此，对大多数即将走向大学的学生来说，大学排行榜对他们的意义是，什么样的大学能够给予他们良好的大学本科教育（而不是研究），哪所大学能够让他们顺利地成为广受国际社会欢迎的人才，什么样的大学能够为他们开创美好未来打下基础。